迷失在河内的雨中

河内，对中国人来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毗邻广西的崇左市，却像是远在天边。如同北京和上海，或是阿布扎比和迪拜、伯尔尼和苏黎世、拉巴特和卡萨布兰卡，又或者是华盛顿和纽约一般，越南的首都毫无存在感，大部分人（包括我在内），如果不借助搜索工具，完全难以意识到越南的首都原来是河内，而不是胡志明市，后者在2018年的时候有幸到访过，其气质和一般的东南亚都市无异，除了广告牌中的共产党宣传画外，提醒着你这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其生活方式、食物和气候都很典型东南亚。

但是河内作为北越重镇，靠近中国广西和云南二省，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得其看起来更像是平行时空中的中国城市而非东南亚，从人种来看，北越人也比南越人更像中国人，不开口说话的话实在难以区分。这次国庆佳节，选择了深圳航空直飞河内，并同时游玩北越度假胜地沙坝市社、下龙湾及宁平省，充分感受到北越独特的风土人情和地理地貌，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深圳坐飞机方便是方便，就是非常不准时，原定于23点多的飞机愣是拖到了1号凌晨，加上出关的效率、取行李、打车，到民宿都到了当地时间凌晨3点，睡觉都三四点了，河内的夜晚非常安静，几乎没什么夜生活，路过他们的政府机构，红色的装饰画像极了《高堡奇人》、《V字仇杀队》里的政府宣传画，有种暴力机器美学感。第二天清晨从阳台看像外面，才知道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河内的清晨怎能少得了牛肉粉和咖啡呢，距离去沙坝的巴士还有点时间，我们尝试找点local的粉店，十一是当地的工作日，时逢正午，有很多上班族在觅食，虽然语言不通，点菜困难，但得到了身边年轻人的帮助，还是能感受到当地人对外国人的热情。至于咖啡店，来越南之前我从未把咖啡和瓜子这两样八竿子打不着的食物联想过一起，但在当地却是绝佳的搭配，一杯咖啡，一盘附赠的瓜子，是越式闲暇时光的浪漫，醇厚苦涩的黑咖啡搭配一点点蜂蜜，唤醒了越南独特的咖啡符号。

吃饱喝足后，我们登上去沙坝的大巴，沙坝位于越南西北部，与中国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接壤，其境内拥有印度支那屋脊，番西邦山，虽然和中国的名山大川相比，其高度不算出众，但已经是整个中南半岛的最高峰，每年吸引着全球游客趋之若鹜，是越南北部的知名度假胜地。

我们选择了精美的卧铺大巴，这种大巴拥有较好的舒适性和私密性，能够为长达7小时的旅程带来轻松和愉悦，车上以白人背包客为主，有北非和欧洲的。车非常的干净，上车要戴鞋套，之所以没有选择火车，也是为了特意体验一次这种包厢式的卧铺大巴，想法是好的，但现实特别骨感，下午7点，我们遭遇了由于连续大雨造成的山体滑坡，导致路被完全阻断，不得不在服务区休息了好几个小时等待清障工作，到达沙坝已然是近0点了，下车时仍然是大雨，好不容易等待出租车抵达，从沙坝市社中心抵达山里的民宿又是一段曲折蜿蜒的道路，路滑和雨雾都让我们颇感紧张，特别是上坡时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一波三折后，到达民宿办理完入住已然近凌晨2点。

第二天早晨一起来被四周惊艳到了，我们基本上处于一个高山之中的世外桃源，因交通不便造成的疲劳感也随之消散了，房主是一家四口人，爸爸妈妈、儿子儿媳，全职干民宿生意，第一天与我联系的儿子带队去登番西邦了，因此没能首先与他会面，因此，首日的摩托车之旅由妈妈带队，她叫来了丈夫的弟弟同行。

越南红瑶族（Red Dao）起源于中国华南地区，属于瑶族支系，于12至13世纪开始分批迁徙至越南北部山区，迁移过程持续至20世纪上半叶。他们与中国境内的瑶族同宗同源，传统文化保留了强烈的历史迁徙记忆，多居住在越南高海拔地区。我们的房东&领队May，是一位母亲，也是一位非常能干的女性，一家之主，他们的儿子看起来不到20岁。May的英文非常流利，起初我们都以为她受过良好的教育，后来询问其实并没有，她是因为要干旅游业自学成才的，她热情好客，做事麻利，待人有礼，给我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May带我们骑摩托车游览了高山中的梯田，见识到了平时在繁华大都市中难以欣赏到的壮丽景色，午餐我们品尝到了红瑶族的传统农家菜，不得不说，这里的菜系和湖南苗族几乎一样，除了不吃辣椒，有点像是粤菜或者是不放辣椒的湖南菜，对面两个英国游客看起来不是很有胃口，和遥远的大洋彼岸相比，食物的巨大差异也是东西文明的碰撞。在询问下得知，二位女士正在进行穿越中南半岛的旅行，下一站将前往老挝，对他们来说来亚洲可能就像我们去欧洲，一次不去多个国家就亏了，对不起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及动辄数百上千美元每人的机票钱。

大面积的绿色和蓝天白云，如此的风和日丽弥补了前一日的舟车劳顿，我们从未到过云南，但这里有类似云南云阳梯田的景色和更少的游客，给予了我们世外桃源般的轻松体验。

晚上May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这顿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常菜实际上非常好吃，和餐厅里的饕餮大餐不同的是，它带有家的温度和爱的味道，非常可口，清淡美味，如同家庭成员般的对待，也让我们觉得这次从居住体验来说，超越过往所有民宿，在硬件条件上可能不是最好的，但这份心无价。

从民宿最高处望向远处，明信片级的视角。

May一大早与丈夫出门带客人游玩了，留下儿子儿媳为我们准备早餐和告别，May还为我们亲手编织了象征幸运的手绳，这次的旅程更像是度假而非旅游，两个晚上的停留充分感受到了国境之外少数民族的热情与淳朴。

随后我们前往沙坝市社中心，与接我们的司机会和，他将带我们进行一天的包车游，第一站是著名的番西邦山顶，坐缆车上去，山下天气晴朗，但山顶却寒风大作，瑟瑟发抖，浓雾遮住了所有风景，无法看到网图中的美妙，不得不悻悻离去，第二站龙云玻璃天空步道给了我们些许震撼，在此之前只尝试过张家界的玻璃栈道，高空之中，仿佛空中行走，妙不可言。